去年运动会时,天空一如今日的阴霾.我抬起头愣了会神,却发现在阴霾背后,还有那惨白的,闭上眼还在脑中恍惚的光亮,笼罩在城市上空.
    十月的北京秋意渐浓.雨淅淅沥沥的,比想象中大许多.凉风有一阵没一阵地吹着,竟吹起我一身鸡皮疙瘩.偌大的工人体育场外,已经聚集了一群一群的学生.运动会上要做军训的汇报表演,所以我们统一穿着军装,格外好找.远远地就看见我们班和三班的队伍已经差不多排好了,我匆匆跑了过去,站进了队伍中,身傍便是三班女生.我一遍遍地找着小V,却始终没有看到.不会是生病了吧.我有些忐忑不安.
    "嘿.别找啦.V和朱吃饭去了."
    我扭过头,是大脸."哦..."
    "昨天V还问我那个叫星星的是什么人呢."
    "哦?是么.多谢你给我她的QQ,可是我加了她几天都没反应呢.你怎么告诉她的?"
    "就说是四班一男生阿,反正没说你坏话."
    "呵呵,谢谢你了.可是她还是没加我."
    "没事吧,她平时也不太上网,这不前天刚看到你的系统消息,昨天就来问我了么.估计今天回去就能看到她的回信了."
    "恩恩.."我低下头,琢磨着如何跟她开口.
    "对了,我还跟她说那男孩喜欢你."
    "啊?!"我脸一下红了,"你怎么这个也跟她说了!你..."
    "哎,轮到我们班走了,等会再聊阿."
    突然感觉心跳得很快,担心她会不会因此而排斥我,会不会产生反感.哎,算了.既然她都知道了,找机会跟她说明白了吧...
   
    天公作美,在我们汇报表演的时,雨渐渐小了.当大家队形散乱,气势高涨地完成了任务后,连太阳也露出了一小脸.
    我靠在栏杆上,摘下眼镜,胡弄着微湿的头发.
    "星星!"
    这声音...有点熟...
    我赶紧戴上眼镜.靠,是朱.旁边还站着V...
    我愣住了.
    "这就是星星."朱小声地跟V说着.
    "哦."是V的声音.
    不确定她是否看着我,因为我根本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只感觉他们冲我走来,越来越近.脑中一片空白,明明想要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如何控制身体行动.
    当她一步步走向我,几乎走到跟前.我鼓足勇气,伸出了手.
    "嗨,你好."我冲她挥了挥手.
    声音之轻到自己也不知道说了没说,动作之小到自己也不知道动了没动.
    她过去了,没有一点反应.然后我怀疑自己的意识到底有没有控制神经做出反应,还是只在大脑中对她打了招呼.只得尴尬地站在原地.
    "先走啦."朱回头冲我笑着.

    我手扶着栏杆,思考着一些以前思考过不知道多少遍的问题.诸如自己是否上辈子没见过女的.怎么看见漂亮姑娘就跟犯了心脏病似的.怎么连话也不会说动也不会动.阿！怎末办...
    "嘿,你猜V跟我说什么?"朱兴冲冲地走过来.
    "不知道.没看我正苦恼呢吗."我看着他的脸就知道没好话.
    "她说你不像好人."
    "阿?!什吗!"
    当时的感觉有如晴空霹雳.一点也不夸张.TMD我虽然可能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可是长得绝对文弱书生正人君子人品一流的阿!活了这么大从来没人说我长得像坏人,真是不能忍了.这人,什么眼神.最最过分的是连朱这样贼眉鼠眼一脸猥琐的人她都没说什么,竟然说我!!!
    这太不客观了,她肯定主观上特讨厌我.算了TMD,爱谁谁吧.
    我没好气地看着朱,心想他指不定跟V说了多少我的坏话,只怪自己刚出找错了人...
    也不知道自己跟她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误会,总之,找机会弄清楚再解释解释吧.急得不急不得,我反复告诫自己.

 

====================(一年后的散伙饭上)====================================

   

    其实如果那时就放弃了,该多好?...
    可这是废话.
    我没有我不能放弃.即使到现在也放不下.看着眼前笑得那样幸福的他们,我突然间不知道自己这份感情该何去何从.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真的.整理着脑中关于这几天的记忆,是该决定放弃的时候了吧...
   
========================(散伙饭的数天前)==================================

    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或许是压抑得太久,又或许是感觉到了她跟CC关系微妙的变化.那天中午,我拉着她走进了瓢泼大雨中..
    "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雨很大,伞不够大.虽然我们靠的很近很近——自我们认识以来靠的最近的一次,虽然我极力把伞顷向她,可雨水还是把她淋湿了.那时候,仿佛这把伞下就是整个世界,而整个世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一年多了吧,你还是不肯接受我."
    "……"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也不知道,也从来不去想这些,我们还太小了,等到我们都长大点,等我们都考上大学再说吧.现在我只想好好学习."
    我笑了,跟一年前的话几乎完全一样.突然有种奇怪的想法,觉得她这套话说得是这么熟练这么毫不犹豫,绝对不止说过几次.可这又如何呢,喜欢她,这便注定了我要相信她,要甘愿被欺骗,要败得一踏糊涂.那时的我只想冲进雨中,把那些只在网上对她表白过的话统统喊出来.也算落个痛快.但我忍住了.
    "好吧,不就是等么,三年就三年."我说的那样坚决.现在想想,只是把自己的傻逼衬托得更加淋漓尽致罢了.
    走过了大半个操场,我早已经湿透了大半身.
    "我怕…我怕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喜欢了一个男生那该怎么办."她突然转过身.
    我看着她.眼神很熟悉,只是一时间想不起在什么情况下见过.
    "你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一件事?"我的目光没有离开她.
    "什么?.."
    "如果你喜欢了什么人,会第一个告诉我."
    "……"她低下头."知道么,我现在很累,为了帮缪老师演好这音乐剧,学校家里压力又特别大,有好多人传些风言风语,还有好多不认识的人突然地就跑过来跟我说些奇怪的话,真的很累."
    我也低下了头,一时间觉得自己特别没用.小V这么辛苦,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却一点忙也帮不上.其实那时我也尽力了,拼了命把幻觉那个舞的出演资格挣到,好让她不再跟自己不喜欢人跳那段有拥抱动作的舞...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喜欢我,可是身边有个能一直保护你照顾你的人,不好么?"
    她没有回答.

    回到家,我一头倒在床上,拨通了狐狸家的电话.
    ……
    "嗯,我知道了,那你现在怎么想?"
    "我..当然是继续等.除非.."
    "除非什么?她亲口拒绝你?"
    "嗯.."
    "你明明知道她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也不是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我...你们谁跟她说说.让她拒绝我吧.这样我就放弃了.其实我真的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可是始终不甘心.为什么,她明明不喜欢我,之前我决定放弃,认她当妹妹的时候她却不肯呢?"
    "我怎么知道.不论什么原因,反正你现在别幻想她还对你有感情了.你要的就是她亲口拒绝是吧?那好."
    "你..."
    "嗯,你想开点吧.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们谁都清楚."
    ……
    放下电话,打开winamp.里面只有一首歌，
    <爱一个人好难>

你说你还是喜欢孤单
其实你怕被我看穿
你怕属于我们的船
飘飘荡荡靠不了岸
时到如今没有答案
我的真心为你牵荡
不管相见的夜多么难堪
渐渐淡淡的说
爱是不爱
想要把你忘记真的好难
思念的痛在我心里纠缠
朝朝暮暮的期盼
永远没有答案
为何当初你选择一刀两段
听你说声爱我真的好难
曾经说过的话风吹云散
站在天平的两端
一样的为难
唯一的答案
爱一个人好难
时到如今没有答案
我的真心为你牵荡
不管相见的夜多么难堪
渐渐淡淡的说
爱是不爱
想要把你忘记真的好难
思念的痛在我心里纠缠
朝朝暮暮的期盼
永远没有答案
为何当初你选择一刀两段
听你说声爱我真的好难
曾经说过的话风吹云散
站在天平的两端
一样的为难
唯一的答案
爱一个人好难
想要把你忘记真的好难
思念的痛在我心里纠缠
朝朝暮暮的期盼
永远没有答案
为何当初你选择一刀两段
听你说声爱我真的好难
曾经说过的话风吹云散
站在天平的两端
一样的为难
唯一的答案
爱一个人好难

     伴随着这该死的歌声,我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流了下来.而心中苦苦支撑的那道堤坝,也彻底被摧毁了.感觉自己一下子又回到了孩提时代,眼泪鼻涕一把一把地流着,没完没了的.多少年没有这么痛快地哭过了...而哭过之后却也真的轻松不少.于是比起悲伤,反倒是疲惫先将我袭倒.这段时间来的排练演出上课,和感情的压抑,弄得我也身心困倦不堪,如今终于不用再挺着了.于是我睡了,蜷缩在床的一角,安心地睡了.

    第二天上学,听说V病了,没有来学校.看来要等个亲口的拒绝,还真得波费一番周折啊.

    之后的两天,我不分白天黑夜上课下课地睡着.不知怎的,还越睡越乏,总也睡不醒.

    第三天中午,我看到V肿着眼圈来到排练的教室.然后她递给我一张纸条.

    什么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大概就什么有了喜欢的人,一直想告诉我却因为怕伤害我所以没有到告诉我.

    我随手把纸条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跟旁边新进音乐剧组的学妹聊了一中午.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惊讶我什么时候还能这么健谈.排练结束后,V在教室门口拦住了我.

    "你没事吧?.."她一手揉着眼睛.

    "没事."我看着她笑了笑."说好第一个告诉我的,你失信了."

    "我怕.."

    "算了."我让过了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我那时在想,如果我走的潇洒一点,她会不会后悔...

    "你没事吧？"我看着WW一脸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肩膀.

    "没事没事."我不耐烦地推开他.一心想回去睡觉.

    后来我心想当时连抽丫的心思都没有了,一定有事,还很有事.

    于是那天后来我除了走路还有点模糊的意识,其他时间都在各种睡眠中度过了.

    后来,不知为什么,我突然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翻出了以前跟她的QQ留言纪录,翻看起来...

  二零零二年九月.我一路发呆地迈进了二中的校门,单纯而又安静地在人群中穿梭.在那个场面混乱内容陈旧的开学典礼上,我邂逅了一个对我影响颇深的女生,V.这么说或许有些夸张,可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对人处事上因她改变了许多,这些都是后话了.

我低头看着怀中的V,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低着头.看不到,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是这样的.但我想我的手臂是很轻很轻地环绕着她,不会把她弄哭的.

偏着头,注视着她的脸颊,她的睫毛.眼前的她,距离我这么近这么近,可是心中的她早已远去遥不可及.但我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那一刻.我单纯地希望时间停止.但音乐却没有理会这俗不可耐的想法,仍在继续.

心中默默地数着拍子,感觉像是世界末日的倒数计时.是的,我早就明白地放弃了这份被救不属于我的感情,可当一切终将结束...我却不知该何去何从.4.3.2.1.V抬起了头.伴随着音乐,我也缓缓松开了双手,有些犹豫.但音乐如同命运般将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施加在我身上,我不得不将舞蹈进行下去.我们转过身,面向观众.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我牵着她的手,在舞台上飞奔,假装带着重获新生的感觉.而内心却早已被各种情绪掩埋.乱.

当我们进行到最后一个动作,背靠着背,举起手臂憧憬未来.我便再没心思表演下去,只是单纯想赶紧结束这一切.然后从梦中醒来.

我匆匆退到后台,蜷缩在角落.胸口发闷,想吐.但演出没有结束,梦也好醒也好,故事没有结束,于是我站起身来...

 

永远忘不了那歌<the promise>  舞 <幻觉> ...

 

此时此刻的我有些头疼,因试图用文字重温那段真实的梦

如果仅仅是头疼,我想我会继续写下去...以此纪念那逝去的2B年华...